第(3/3)页 熬得住,算命硬。 熬不住,埋骨他乡,也不过是一卷草席的事。 少数命大的,若真能半路逃回原籍,也只能隐姓埋名,夹着尾巴做人,再不敢提自己曾中过进士。 因为从今往后,大明朝廷已不认他们这一榜的身份。 功名没了,前程没了,名字也等于没了。 他们这一届南榜,至此算是彻底废了。 从前金榜题名时何等显赫,如今在史书里,怕是连个好听点的名目都落不着。 后人若提起,多半也只会摇头,说一句此榜荒唐,继而一笔带过。 整个大明科举里,也就这么一回,整榜被废除,可谓前无古人,后头多半也难再有来者。 说是载入史册,实则更像被钉在耻辱柱上。 往后许多年,提起这一届南榜,天下人记得的,大概不会是谁的文章写得好,只会记得他们是怎么从云端跌进泥里的。 ..... 南榜一案,林川这一波小操作下去,算是把南方文官得罪了个透。 准确些说,不是得罪,是直接扎进了人家心窝子里。 此案过后,一些南边官员提起他,脸色就没好看过,明着不敢说,暗地里却恨得牙痒。 还真有人不信邪。 这日,一个浙江籍官员在廊下撞见林川,先是斜着眼瞪他,接着又跟旁人低声嘀咕,说林川身为南人,却对同乡下此狠手,半点不讲情面,没有半分君子之风,活脱脱一个酷吏。 声音不大,可该听见的人,偏偏都听见了。 林川也不与他争,更懒得费口舌,只转头上了一道弹章,直指此人言语之间多有朋党之意,疑其暗中结党。 这一下,可算捅了马蜂窝。 朱元璋如今最恨的就是“结党”二字,谁碰谁倒霉。 那官员前脚还在背后嚼舌根,后脚便被革职查办,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捞着。 这一回之后,朝中众人算是彻底明白了。 林川这人,不光手黑,耳朵还灵。 你骂他一句,他未必当场发作,可转过头来,多半就能送你一道奏疏,顺手再给你扣顶帽子。 毕竟人家是御史,可以风闻奏事,被弹劾者只能哭天叫地的自辩,一些口才差的有嘴说不清,直接就废了! 自那以后,再没人敢在林川面前哔哔赖赖。 南边一些文臣提起他,往往先咬一咬牙,再低低骂一句“酷吏”,气性大的,夜里做梦,怕是都得梦见这个名字。 林川压根没把这些放在心上。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,仇已经结下,刀已经落了,再装出一副与人为善的样子,反倒可笑。 官场这地方,最忌讳的就是又当又立。 既然做了孤臣,就别端着菩萨面孔。 那不叫厚道。 那叫矫情。 第(3/3)页